2、试镜（2 / 2）
钟苑：“……”
她带过很多新人，通常试镜前一天都紧张得不敢睡觉，亏她还跟导演说让他别太严格，别吓着谢阳。
坐进车里，车辆缓缓驶动。
谢阳哈欠不止，眼角挂着几滴生理性的眼泪。
钟苑忍俊不禁地问：“你第一次试镜，不觉得紧张吗？”
嫌阳光刺眼，他把遮光板放下来，漫不经心地说：“不紧张。”
“不害怕？”
谢阳冷幽幽地看了她一眼，觉得她在挑衅自己：“看不起我啊，被群殴我都不带怕的。”
钟苑：“……”
她突然想调转车头去医院看看，谢阳脑子是不是有问题。
就这么两句话，彻底打破了钟苑对他的幻想形象。
“还得多久到？”
“三个小时左右。”
“行，我补会觉。”
说完，他就放平副驾驶，躺在旁边呼呼大睡。
钟苑额角抽搐，不得不说谢阳的心是真大。
路口红灯时，她转头看了眼熟睡的谢阳。
睡梦中他眉头舒展，纤长的睫毛盖住眼睑，时而抿嘴，露出两颗浅浅的梨涡。
他安静地躺着，显得十分乖巧无害。
“唉。”钟苑叹了声气。
果然人不可貌相，不知道今晚的试镜能不能顺利进行。
谢阳醒来的时候，太阳已经下山了。
他伸了个懒腰，尽管头还有点痛，但不是什么大问题。
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，谢阳调高座椅，问钟苑：“还没到啊？”
“马上。”开了三个小时的车，钟苑也有些疲乏，听上去没什么精神。
“趁现在我跟你说一下，待会儿试镜顺利的话，导演会直接安排你试妆，中间可能没什么时间吃饭，你饿了就跟我说。”
“行。”
“试镜不难，最主要是抓住角色内心情绪。你饰演的角色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皇子，大家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，你的外貌和小皇子很符合，最重要的就是眼神。他从小到大被呵护着长大，眼神一定很干净，后期小皇子家破人亡走向极端，眼神一定与之前不同，试戏很可能就是这个转变的过程。”
看得出来钟苑对谢阳的确很用心。
谢阳听得还算认真，点头说了声：“我知道了。”
眼神……不是很好掌控吗？
到达目的地之后，导演果然要求他演出小皇子前期和后期眼神的不同。
其实导演选择让谢阳参演，是经过了很慎重的考虑。
谢阳是完完全全的新人，导演和编剧对这部戏的希望又特别大，选择谢阳冒了很大的险，只不过因为他长相很符合原身形象，只要表演不太生硬，绝对能演好这个角色。
“可以开始了吗？”
谢阳准备得差不多，不想浪费时间，主要是他现在有点饿了。
“你准备好了就行。”导演朝他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谢阳看了几分钟剧本，点了旁边一个年轻的男人，说：“待会儿帮我个忙，不用说什么站着就行。”
男人点头答应：“好。”
谢阳走到门边，对众人比了个“ok”。
“开始。”
“皇兄！”谢阳一阵小跑到男人面前，皱着眉头，面露不满：“你们出去打仗为何不带我？”
少年眸子清澈见底，里面装满控诉与难过。
“我已经十六岁了，大皇兄十六岁都在边关打了胜仗，你们还不带我出去见见世面。”
少年低下头，满脸不高兴。
“打仗算什么世面？战场上血流成河，残肢断臂满地都是，你要是去了腿都得吓软。”男人竟然开口搭起了台词。
少年猛地抬头，眸子装满怒火：“你胡说！我也要像大皇兄一样，在战场上奋勇杀敌，我也要当英雄！”
男人看着他愣了愣，随后给导演做了个暂停的手势：
“可以了，下一场。”
一旁钟苑也看傻了，她觉得演小皇子的谢阳和平日没什么区别，但总是不自觉地被代入到情景中。
有股干干净净不知战场凶险又不服输的劲儿。
导演让他先休息一下，谢阳松了口气，回到钟苑身边。
他看了看正在和导演讨论的男人，问钟苑：“他是谁啊？为什么他说可以就可以。”
钟苑道：“原著作者姜晟，他本来不同意你出演小皇子，今天专门过来看看。”
“那他不会在导演面前给我穿小鞋吧？”
钟苑摇头：“应该不会，他不是那种人。再说了，他刚刚不是说可以了吗？”
不一会儿第二场开始，但姜晟不知道跟导演说了什么，把第二幕改成了大皇兄战死，之后让他自由发挥。
谢阳默了默，让我自由发挥你跟我闹呢？
妈的，不管了硬着头皮上。
试镜开始，谢阳趴在桌边，神情迷茫。
“大皇兄死了？”
“他怎么会死呢？”他眉头皱起，似乎没能完全理解这句话的意义。
“他不是世上最无敌的战神吗？”
“他不是说，会把敌人最厉害的武器带回来给我吗？”
“他不会死的。”
“停，可以了。”
姜晟又叫了停，谢阳立即从情绪里走出来，他看了看众人的反应，心里没底儿。
“我之前让很多人试过这段戏，他们的反应大多是难过、痛哭，或者着急要为大皇兄报仇，你是唯一一个觉得迷茫的。”姜晟走到他面前，将他扶起来。
谢阳当然迷茫，他压根没看过剧本，只知道大皇兄战无不胜，战无不胜的人怎么会死？
这是他心里最真实的想法。
“我猜你没有看过剧本，在你的认知里，大皇兄很厉害，厉害就不会死，所以第一感觉是迷茫。”
谢阳点点头：“是啊。他不是很厉害吗，怎么就死了。”
听到这话，众人恍然大悟。
其他试镜演员都看过剧本，在自由发挥的时候，总会不自觉地代入上帝视角。
而谢阳完全没看过剧本，演戏的时候自然只有第一视角。他和小皇子一样，相信大皇兄的能力，对于他的死讯，第一反应当然是怀疑。
钟苑看着仍然一脸困惑的谢阳，心中有种感觉，自己说不定捡到了个大宝贝！
姜晟看着他，终于露出一抹笑容：“我本来不同意把角色给你，因为陆非离跟我说你很合适，所以我才决定来看看。”
听到这话，谢阳目光顿住，语气下沉：
“你再说一遍，谁跟你说的？”